“五十两银子打发八十万禁军教头?”孙铁锤手里的铁锤重重一顿,砸在铁砧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王秀才这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想让禁军的精钢花枪试一试快慢!”
“杜迁和宋万两位头领在厅上苦劝,朱贵头领也拿柴大官人的面子压他。”娄小乙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炭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王伦下不来台,改了口风。要林冲在三日之内,纳一份‘投名状’——下山杀一个过路之人,提人头来见。若三日内无投名状,依旧要逐下山去。”
孙铁锤沉默了。
老炉匠夹起烧得通红的短刀,猛地淬进旁边的废油桶里。
“嗤啦——!!”
一股刺鼻滚烫的油烟冲天而起,白烟弥漫了整个土洞。
“读书人的心肠,比这泊子底下的烂泥还要黑三分。”孙铁锤将淬好火的黑刃短刀夹出来,在青石磨刀石上狠狠蹭了两下,露出白森森的森冷刃口,“林冲是朝廷命官出身,被逼上梁山已是绝路。王伦要他去杀无辜过路客商当投名状,这是要生生把一个英雄好汉,逼成跟他一样的剪径毛贼;若是林冲不肯杀人,王伦便有名正言顺的藉口将他赶走。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娄小乙伸手,从孙铁锤手里接过了那柄刚打好的短刀。
刀身沉重,精铁打得极爲结实,刀背足有三分厚,握在手里冰凉刺骨,却透着一股野兽獠牙般的凶戾。
“他算错了什麽?”孙铁锤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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