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的账本算得再精,也算不到这天地间的一场大风雪,竟会把这麽一尊索命的阎罗,直接吹进了他的小账房里。
入夜,风雪更甚。
聚义厅的大门紧闭着,但後堂的争吵声却顺着凛冽的山风,断断续续地飘到了半山腰。
器械库的土洞里,炭火烧得通红。
老炉匠孙铁锤已经把洞门掩上,手里拎着一柄小铁锤,就着通红的炭火,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两柄尺半长、背厚刃窄的精铁短刀。火星四溅,映照着老汉那张满是汗水与煤灰的皱脸。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娄小乙闪身钻了进来,带进一裹冰冷的风雪。
“打听清楚了?”孙铁锤手里的铁锤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娄小乙走到炭火盆前,伸手烤着冻僵的十指,火光跳跃在他那张平静得有些冷酷的脸上:“打听清楚了。林冲带了沧州柴大官人的亲笔引荐信上山,要在梁山泊入夥坐一把交椅。”
“嘿嘿,”孙铁锤冷笑一声,“王秀才肯收?”
“王伦在厅上藉口‘仓廒粮食缺少,屋宇俱薄,恐日後误了前程’,拿了五十两白银、两匹缎子,要打发林冲下山另投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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