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错了一条龙被逼急了,是会掀翻整个水泊的。”

        娄小乙拔出短刀,在空中虚劈了一记,破风声极轻、极脆:“林冲在东京受了高俅的陷害,在沧州草料场杀尽了仇人,他手里攥着的不是账本,是人命。王伦把这麽一把杀人刀留在山寨里,却又想用账房先生的绳子去捆住他……这绳子,早晚会被割得粉碎。”

        孙铁锤看着娄小乙,浑浊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後缓缓点了点头:“你小子……看得比聚义厅上那些头领还要毒。”

        更深漏尽,风雪未停。

        娄小乙用油布包好两柄新打的短刀,揣在怀里,推门走出了器械库。

        山道上一片漆黑,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藉着雪地反射的惨白微光,娄小乙看到前方第一关的栈道上,孤零零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林冲。

        他没有回山寨安排给他的阴冷歇处,而是独自一人披着风雪,提着朴刀,站在悬崖边的巨石旁。漫天飞雪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落在他那顶压耳毡帽上,将他整个人塑成了一尊冰雪雕成的凶神。

        他就那麽静静地凝视着山下被风雪冰封的八百里水泊,整整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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