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停下脚步，站在风雪呼啸的陡峭山道上，极目向金沙滩望去。
风雪茫茫，天地混沌。
只见水泊深处，一叶狭长的快船破开浮冰与风浪，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正风驰电掣般直插金沙滩码头。船头站着一人，顶着漫天风雪，昂藏如山。
娄小乙心中猛地一跳，催促马大脖子：“快走，去金沙滩关口！”
等娄小乙几人赶到第一关的辕门前时，朱贵已经引着那人踏上了石阶。
风雪之中，那人头戴一顶深檐遮灰的大压耳毡帽，身上裹着一领单绿罗团花破战袍，下身紧扎着行缠，脚蹬一双带泥的油膀靴。他手里提着一杆挂着酒葫芦的纯钢花枪，腰间斜挎着一柄沉甸甸的佩刀。
当那人走近辕门，摘下头顶毡帽的一瞬间，娄小乙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张怎样的人脸——面如重枣，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两道浓黑的剑眉斜插如鬓。更慑人的是他的那双眼睛，眼角带着浓重发青的疲惫与风霜，但深陷的眼窝里，却透出一股如万年寒冰般的森冷死气与令人骨髓发凉的杀意！
那是真正从屍山血海、万军阵中滚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极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那是草料场大火焚烧後的炭灰味，混合着数条人命在风雪中喷涌出的鲜血凝结而成的气味。
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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