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同时也要为钱隗以外的奚山派所有人而悲,悲他们失去同门、悲他们失去归处——悲他们失去性命。
幅幅日常淡去,他又重新坠回浑浊的黑水之中,诡异的眼珠子依旧围在他的四周,他看着它们,更多的眼泪,泡沫般飘出了眼眶。
它们不是甚麽他该避讳的邪物,它们是他该恸哭的存在,它们是——
被江碧派禁锢在湖水之中,无数奚山派弟子的亡灵。
他现在才发现,他对不起他们……
黎休璟胸口痛得厉害,他看到了,从来不是甚麽盯着他的眼珠,而是一个个身穿染血月牙白袍,身上带着难看惨烈的伤,跪在他脚边表达拥戴的奚山哀魂。
刚才看的各种日常,便是他们被硬生生破坏、停留在生前的回忆。
他不值得的……
他满脑子只想着救治钱隗,他对江炑下杀手却没有半刻想过为奚山派洗刷污名。
他接受皇甫棱等人的拥戴,是因为他知道他们皆是为救一人;他接受前任掌门的传承,是因为他清楚里头包含着托孤的含义,可他们、这些被江碧死後也不被放过的普通弟子,他甚麽也没为他们做过,他不值得——不,自己完全是不配——
——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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