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说笑了。」沈玉稳住手,重新舀起一匙药,「这是太医院开的方子,徒儿亲手熬的。」
周福安歪斜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大概是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右边身子还能动,那只枯瘦的右手从被褥下伸出来,攥住了沈玉的手腕。他的力气不大,五指却箍得极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沈玉的皮肉里。
「你……想我死。」周福安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玉没有挣开。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青筋凸起,指节粗大,四年来这只手在他身上留下过无数印记。他曾经怕这只手怕到发抖,现在这只手连一碗药都端不住了。
「师傅多虑了,」沈玉轻声说,「徒儿只是盼您早日康复。」
周福安攥着他的手腕,往下扯了扯,将他拉近了些。沈玉被迫俯下身,几乎要贴到周福安的脸。那张歪斜的嘴里呼出的气息又热又臭,喷在他脸上,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要我……吃药……可以。」周福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给我。」
沈玉怔了一瞬,然後明白了他在说什麽。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师傅,您都这样了——」
「我这样……照样能弄你。」周福安的右手松开他的手腕,沿着他的手臂往上摸,摸过手肘、肩膀,最後落在他的後颈上,将他往下按。「裤子……脱了。坐上来。」
沈玉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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