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琼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张牌轻轻放在桌上。那张牌是花锦芳和的那一张。她把牌放在那里,端端正正地,和她整理档案时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b之前更轻,但很稳:「那年在南京,第一次提审黎丽丽的时候,她坐在审讯室里,目光直直地看着程慈航。那不是犯人对警官的眼神——是恨。恨到骨子里的那种。但程慈航没有用任何y手段对她。他一次都没有。他坐在她对面,问话的语气b审任何人时都要轻。他不碰她,不b她,甚至不让她站起来指认任何东西。我在隔壁间做记录,透过单面镜看着他的侧脸。他在审讯室里的姿态,不像一个正在审案的人,像一个人站在一条河边,知道河里有一个人落水了,但他不能下水。」
杨玉琼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牌面边缘轻轻抹过。「我以为是……办案手法。可後来有一天,我在他办公室里整理卷宗,无意中翻到一张夹在旧笔记本里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航留恋映雪。」她把那张牌轻轻放回桌面,「那张脸……和黎丽丽几乎是同一张脸。不是像,是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楞住了。我想不明白——一个他亲手抓进来的歌nV帮凶,为什麽会和一张他藏在笔记本里的旧照片长着同一张脸。後来我拿着那张照片去问他。我问了很多次,他才开口。他说那照片上的nV人叫林映雪,是他在贵州警校认识的,後来Si在了那里。他说黎丽丽不是她,只是长得像她。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他只是把照片接过去,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行字,又放了回去。」
花锦芳在桌上碰了一张牌,没有说话。
杨玉琼说:「那是我第一次吃醋。」她低下头,「我那时候不知道什麽叫吃醋。我只是觉得——他看黎丽丽的那个眼神,是他从来不曾看我的眼神。」她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像是刚刚确认了一件早已知道但一直没来得及命名的事,「後来我问自己,我到底吃的是谁的醋——是黎丽丽的,还是林映雪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柳素贞在对面打出一张牌:「那你後来怎麽想?」
杨玉琼说:「後来我想,这大概不重要。吃醋这件事,不分对象是谁。它只是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人占了。不管那个人是真的存在,还是只存在於他记忆里,都一样。我吃了那一次醋,後来就再也没吃过。」
她擡起头,把手里的牌轻轻放到桌上:「那次之後我才明白——他这辈子心里能放的人不多。每一个都占了位置。我不需要再挤进去。」
李丽兰在旁边理牌,声音不高不低:「你倒是想得开。」
杨玉琼说:「不是想得开。是看开了。」她笑了笑,「他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我站在原地不挪步,他就永远有地方回来。」
四个人沈默了一会儿,牌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暖白的光。院子里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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