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芳m0了一张牌,没有急着打,拇指在牌面上停了一下:「说起底牌,丽兰,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张欠条?」李丽兰理牌的手指停了一瞬,没有擡头:「什麽欠条。」「你给程科长出的主意——让杨玉琼和柳素贞穿着旗袍去陪唐通喝酒,把他灌醉了套出我的行踪。那个火锅局,菜是你点的,酒是你送的,连她们俩穿什麽颜sE都是你挑的。」花锦芳打出一张牌,靠在椅背上,「然後你又给程科长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花开堪折直须折。那张纸条,是让他来折我的。」
杨玉琼m0了一张牌,拇指在牌面上停了一下:「那天我穿的是红sE旗袍,柳姐穿的是hsE。唐通坐在我们对面,从头到尾没怎麽吃东西,一直在看我们。那顿饭的菜是丽兰安排的,一个饭馆送了三个大食盒过来,清汤锅底、四碟蘸料、一箱绍兴酒。」柳素贞打出一张牌,没有说话。李丽兰在旁边说:「那顿饭後来是谁结的账?」杨玉琼说:「慈航付的。」李丽兰说:「他说这顿他请。」
李丽兰沈默了一会儿,然後把手里一张牌轻轻放在桌上。「纸条是我写的。折你,也是我让他去的。那年你从香港飞到南京,他在马路上堵你的车。你让他上了车,在国际饭店开了房间。你装晕厥倒在他怀里,他差点没把持住。那天我就在隔壁,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你们的声音一点一点安静下来。」花锦芳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转了一圈:「那七十二小时,你从卫生间那条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经过的管道递了两杯泡好的碧螺春过来。你连茶叶的分量都算好了——他喜欢喝淡的,第一泡倒掉,第二泡才端给他。那天我问你,丽兰,你把自己最Ai的男人推到别的nV人床上,你图什麽。你说,图他後半辈子有人陪。」
杨玉琼在桌子对面沈默了很久,手里那张牌一直没有打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七十二小时,我在南京。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到警局,周淩说科长到上海去了。我信了。後来我又打,他还是不在。我在他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桌上还摊着他走之前没批完的卷宗。我把卷宗一页一页理好,用镇纸压住边角,然後锁上门,去了下关码头。」她打出一张牌,手指微微发颤。「船开的时候,我站在甲板上,一直望着挹江门的方向。风很大,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想他大概不会来了,但我还是望着。」
「他那时候在国际饭店。」花锦芳说,声音很低。
「我知道。」杨玉琼把那张牌放在桌上,擡起头看着她,「後来他去了新加坡,在新加坡河畔找到我。他没有说那七十二小时的事,我也没有问。」
「你该问的。」柳素贞在对面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她m0了一张牌,没有立刻打出去。杨玉琼侧过头看她。柳素贞说:「你该问。你等了这麽多年,不是为了假装什麽都没发生过。你问了他,他才能告诉你——那七十二小时里,他有没有想过你。你问了他,他才能知道,你在江轮上等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麽。你不问,他就永远不知道。」
花锦芳把茶杯放下,歪着头看着杨玉琼。她沈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七十二小时,是丽兰安排的。她把门让给我,自己留在隔壁。」她把牌放回桌面,「我在那间套间里待了三天没有出门。丽兰在隔壁通过卫生间通道跟我联络。等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丽兰坐在走廊尽头的沙发上。程科长看到丽兰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住了,低下头,没有看她。丽兰站起来,替他整了整衣领,说了一句——你房间里有贵客,我不方便去。他的脸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以为丽兰不知道。」
李丽兰在旁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他以为我不知道。」
李丽兰m0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没有打出去。她说:「那天晚上,锦芳在房间里,我在隔壁。他以为我不知道她在里面。其实我什麽都知道——她进去之前,我站在卫生间通道口,对她说了一句话:去吧。我替你守着门。」
花锦芳推出一张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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