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硕说:"这个我们会在执行阶段处理。"
"那到执行阶段发现方向需要大改,时间够吗?"谢朝朝说,"这个项目的时间节点我看了一下,留给执行的就三周。"
她说完,把手放下来,没再说话。
会议室里的沉默比之前更长,她在那个沉默里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裴以深,他靠在椅背上,一条手臂搭在扶手上,从头到尾没有动,没有出声,没有替任何一方说话,他的视线在她说话的时候落在她身上,她说完了,那个视线还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他不救场,也不添火,就是看着这个部门自己处理这件事,那种旁观不是失职,是某种她当时还读不懂的管理方式。
会议继续,江硕把后面的部分讲完,收尾的时候说了一句"参考方向会后再评估一轮",算是把她提的问题接住了,用一种不当场认账的方式。散会,十一个人往外走,椅子腿在地板上响成一片。
裴以深走过谢朝朝身边,停都没有停,只是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话,说完就走了。那句话的音量刚好只够她一个人听见,多一分贝都没有,那个精确是计算过的。
谢朝朝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他说的是:"你说的对。"
那三个字让她一整个下午都不在状态。
不是因为高兴。或者说,不只是因为高兴,更多的是一种她不习惯的感觉,她说了很多次她认为对的话,被反驳的,被绕过的,被无视的,被事后证明是对的但没有人承认的,都有。在明境那次她也说对了,代价是她自己填的一张离职申请。这是第一次有人走过来,什么铺垫都没有,就说了"你说的对",然后走了,不要她感谢,不要她回应,也没有任何期待的等待。
那四个字里没有要求,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放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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