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桌边,他站在储物柜那边,那个储物柜她知道,她见过他从里面拿东西,见过的次数不少,但他从来没有让她站在旁边看那个过程,今天他没有让她坐,也没有让她到沙发那边,他开着储物柜,她站在房间正中,看着他的背影。

        让她看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内容,以前工具是拿出来之后才出现在她面前的,成品,今天他让她看见选取的过程,看见那个柜门开着,看见他的手在里面停留和挑选,这个安排和上次那个摆在桌上的文件夹是同一个语法,他让她看见的东西,从来都是他要她知道的东西。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根麻绳,她熟悉的那种,浅色,细,干燥,然后又取出了另一根,比前一根更长,两根放在桌上,然后他转过来,看着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来了。"

        "知道。"

        "绳束,"他说,"这次不一样。"

        那五个字让她把视线落在那两根绳子上,她在那里停了一下,她知道两根绳子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今天的绳束不是只绑手腕,她的脑子做了一个快速的扫描,把可能的方式过了一遍,她没有问,她等他说。

        "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走到桌边,他把那根更长的绳子拿起来,说:"手腕。"

        她把手腕给他。

        他开始绕,这一次他在绕的过程里说话,他说了一个绳结的名称,谢朝朝听了一下,那是一个日语的绳结名称,她没学过,但她能从发音里判断大概是什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低头看手里的绳子,解释那个绳结的特性,他的声音是平的,就是在描述一件物件的物理特性,那个平静的声音配上她手腕上正在出现的绳圈,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反差。

        他在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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