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那红衣邪修过往常在凡间逼人为炉鼎早已犯下不可饶恕的恶果,行踪不定,此次虽遁出镇外千里,亦已被我本命剑诛灭。”墨瑾言直起身,负手立在少年身侧,望着窗外流转的云海,语气依旧淡然,却字字清晰,“而那蓝衣剑修是五陵仙门掌门在外历练的弟子,自小也有随我练剑,性子虽有些刚正耿直,却是个极尊师重道的,有我和掌门之命,不会将与你相关的事告知他人。今日我说你日后会是我五陵仙门杂役弟子,从最底层修起,便是对他遮掩的说辞。”
“仙人为何……”曲攸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问“为何待我这般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隐约明白,自己的这份”特殊“,是这具身体带来的,还是这仙人心底当真存着几分怜悯,他看不清,也不敢深究。
“十八年前是我一句话,锁了你十八年。”墨瑾言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怅然,”这份因果,我担着。“
只见他随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至纯至白的丹药,隐隐带着令人放松的药香。
“这一粒,是能让凡人健康长寿的无名灵药,自我历练时寻来。服下不会有任何痛苦,也不需要你额外多做些什么,从此一生不会再有病痛,只今后再无可能修仙。若你选择服下它,我便可用法术剔除你的特殊体质。此后我将在山下城镇选一处予你为家,给你足够度日的钱财,旁人说起只道是我家中子弟,宗门内外不会有人能察觉你的来历。你只需安分度日,不要离宗门太远,此生不必再受半分委屈。“
墨瑾言另一只手也翻转过来,掌心浮现第二粒玄色雷纹丹药,隐隐透出一股锐利之气,像是藏着未曾出鞘的锋芒。
“这一粒,是引气归元丹,可助凡人洗筋伐髓,踏入正道修行之途。只此丹药性猛烈,服下之后要经七日七夜的痛楚,脱胎换骨绝非虚言,是要拆了骨头重新拼凑起来的疼。此后你需正式拜入我门下习剑,与旁的外门弟子一般日日苦修,不得懈怠,往后我纵是护你,也护不了你不受修行之苦、同门之较。但你若能踏出这一步,往后纵是我不在,你也有自保之力,不必事事仰赖他人庇护。往后若你修出一身本领决定脱离宗门另寻出路亦可。”
曲攸宁盯着那两粒色泽迥异的丹药,一时说不出话来。一个是安稳,一个是自由;可这两者,竟从来都不是他能够两全的。
“仙人可否……”他犹豫着,“可否许我,两者都要?”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是一怔,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不敢去看对方的反应。他从小到大,从未这样赤裸裸地向谁讨要过什么,此刻一开口才惊觉自己竟贪心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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