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储物间没有任何光源,他触之可及的只有粗糙的水泥墙面和冰冷的铁门。沈黎用力拽了拽铁门的把手,纹丝未动。
这里太小了,他伸直手臂就能碰到两面墙璧,黑暗中的天花板似乎随时都能压下来。没有光,可能空气都不再流通,自己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
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意义,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计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但很快恐惧扰乱了大脑的感知,可能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他分辨不出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空气变得稀薄,或者说他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吸不进气。沈黎的大脑被潜意识控制,眼前的黑暗里浮现出各种扭曲的形状和颜色,他不知道是否是幻觉。
沈黎把自己蜷缩在没有桌椅的角落,双臂环抱住膝盖,但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因恐惧磕碰出咯咯的声响,冷汗早就打湿校服。他顾不上发冷,他只觉得水泥墙不断向中间挤压,天花板在往下沉降,空气也一寸寸减少,自己要被这个空间挤压、然后吃掉。
“小鱼。”沈黎的意识变得模糊,嘴唇翕动着,无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沈怀瑜,沈怀瑜,小鱼——”她不会来。她在大洋的另一边,正在上早课,也许在写笔记,也许在图书馆。她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而他呢,也许早就烂在这个家里了。
意识断片前,他似乎看到一缕光,像是房间里的小夜灯一样微弱,是母亲搭在病床前的手,是沈怀瑜送来的几块糖。他身处黑暗太久了,于是拼命朝那个光点跑去,但始终无法靠近。
沈黎在医院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校方的说法是他擅自进入旧校舍后意外把自己反锁在储物室,保安巡逻检查时发现了他。鉴于他从前品行端正、成绩优秀,总之不追究他这次的行为了。至于宋虎?旧校舍没有监控,没有证据,自然没人被追究责任。
沈黎躺在病床上,手背还扎着点滴。他听到校方的解释后什么态度也没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来办理出院手续的是沈敬怀的助理,他不认识,医生建议助理先生尽快联系监护人给孩子做心理干预之类的。助理点头附和,但沈黎和他都知道,沈敬怀不会管,这些话也不会传入对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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