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在密集的雨声中听到了自己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呻吟,短促的,断断续续的,被一下一下的冲撞切成了不连贯的音节。她的手指插进了他湿透的头发里,能感觉到他头皮下那一层薄薄的汗水。他在她体内持续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很多——一年前的他像一个憋了很久的少年,这一次他像一个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男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珍惜的重量。

        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喉结上——跟第一次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力度。

        她听过一个说法: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看到自己一生的走马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濒死——他们确实在逃命,确实处境很糟糕,但趴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就算死也没那么可怕了。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群在某个瞬间同时松弛了下来,一个积攒了很久的结终于被拉散了。

        完事后他躺在干草上大口喘气。

        她躺在他旁边,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外面——云层正在散开,露出一截月亮模糊的边缘。跟一年前一模一样的月亮,从同一个破洞里漏下来的月光,落在她的大腿上——湿漉漉的皮肤上反射出一片银白色的光。

        他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

        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了。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他没有看她,她也没有看他。但他们手指交缠的方式比任何语言都确切——这三百多天不是假的,这间农舍不是巧合,他们用身体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轮回,从相遇到重逢,从陌生到比任何人都熟悉。

        “凌晨三点,”他低声说,“翻后山。”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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