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这段时日以来都是荒太陪伴着我度过令人煎熬的复健,否则消极如我可能也不会痊癒得这麽快速。偶尔他会从家中带一些营养食品来给我,但因为已经是差不多可以独自走路了,所以自己其实不必浪费那些食物。後来趁着荒太不在,我悄悄地把那些东西送到护理站,要护士帮我分发给儿童病房的孩子们,而护士最後也很高兴地代替他们收下了。想着能够帮助那些孩子,坦白说我真的很开心,即使是在荒太毫不知情的状况之下,我想他也一定能够T谅和理解。
一个月前我坐着轮椅行经儿童病房时,看见某个孩子的眼部被缠上绷带,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那时有个正在值班的护士刚好从病房里走出来,我上前去询问那个孩子的状况,护士说是上个礼拜他和同学玩耍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眼睛,现在左眼几乎等於是失明的状态,但是如果未来的科系够发达,也还是有可能复明,所以暂时不必担心。
之後我透过护士的关系认识了这个孩子,三不五时会在荒太离开医院後来到他所属的病房跟他聊天和玩游戏。他说称呼自己为俊介就好。一开始我跟护理站那里借了几张sE纸,做了几只纸鹤送给俊介,可是他似乎没有很喜欢,所以我就问他喜欢玩什麽游戏,没想到他说自己喜欢玩猜拳,於是每次去俊介的病房时除了聊天多数时候彼此都在猜拳,直到他玩腻了、累了才肯放下小小的手掌,和我以及隔壁床的孩子们天真烂漫地聊天着。我问了护士後来送过去的食品有没有给俊介吃,她说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暂时还无法食用,所以也只能先分给其他的孩子。一个礼拜过去,我的病床旁不知何故地开始经常会多出一袋水果,问了荒太也说不是他带来的,到後来看那些都是营养价值极高的水果,便在自己先试了几口後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分装起来,送去给俊介吃。俊介说他好久没有吃水果了,他很喜欢吃水果,但是因为家中只剩下NN在照顾他,几年前俊介的父母接连抱病辞世,所以在经济清寒的情况之下,水果对俊介而言确实是十分珍贵的。虽然始终不明白究竟是谁三天两头就送来一袋新的水果,而外包装都贴着超市的标签,我想摆着浪费,如果对此太过多疑恐怕也是浪费,不如就相信这个有心人,全送去给俊介和其他的小孩吃好了。
某天当我给医生检查完右脚骨折的康复状况後,在我正要独自坐着轮椅回到病房时,我看见有个nV人从自己的病房里走了出来,虽然认不出对方是谁,可是我知道她应该是送来水果的人。在我即将追上她想要向她道谢之际,她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的左边走廊上了。身影看似熟悉,但我还是想不起她有可能是周遭的谁。是我的母亲吗?还是经常会碰面的亲戚?关於这个问题我却想不出任何的答案。
然而这一阵子由於荒太的所任职的公司目前业务正面临尖峰期,几乎无法cH0U空前来医院照顾我,所以大多时候我都是在做完应该做的事情後,去儿童病房和俊介消磨剩余的时间。每当我看见俊介的时候,我就会开始思考,如果以後自己的孩子失去了父母,那麽又该如何照顾好他们呢?世事无常,我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孩子面临这种事情,即使俊介不是我的小孩,而我同样会感到无b的心疼。或许现在的我必须做的是尽可能地替俊介带来快乐的时光,才不会让他忘记活着的目的是为了追寻快乐的道理。尽管明知自己的能力有限,我想我也只能付出所有的心力陪他度过待在医院里的每一天。
後来,俊介问我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但最後还是告诉了他自己和荒太目前的关系。虽然俊介可能不会明白我和荒太的感情,可是不懂似乎也是好事,因为拥有这样的感情观非但不勇敢,也经常使得自己犹疑不决、优柔寡断。稍微认真思考,就能够清楚看见我和荒太的未来几乎是空白的,任谁都无法事先预知,即便我们有巩固完善的计划,也难保在将来的某一天彼此的情感瞬间崩塌解裂;其实两个月前的我内心有些纠结,刚好自己又出了车祸,在穗香开始会出现在我和荒太的生活中之後时常感到相当地不安,深怕因为她或者是我的缘故提早离开对方,我并不想看见这样的情景。可是直到遇见了俊介,他教会了我人生无常的道理,某些事情总是猝不及防,该来的总是会来,所以如此忧心也无法改变现状,反而只是庸人自扰、徒增自己的压力而已。
在我即将出院的一个礼拜前,我又再次看见那个nV人提着一大袋的水果的身影。但是这次我的手脚很快,趁着她进去病房时,立刻躲在门口窥探着里头的情形。而荒太正好也在里面,我看见他们俩正在对话。那个nV人虽然是背对着我,不过我好像已经猜得到她是谁了,是荒太的母亲。只是为什麽她会特意不时地就送来水果呢?是荒太交代他的母亲吗?可是荒太的母亲明明就不喜欢我,怎麽还愿意替荒太做这种事情?
──春奈的康复情形如何?
──医生说春奈恢复的速度很快,大约一个礼拜後就可以出院了。
──原来如此。
──母亲,你总算愿意接受春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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