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站稳步伐,仔细地审视眼前的光景,是否为自己所想要前进并且正确的方向和道路。
头一次与荒太前去探望的时候是在她住院後的第二天。我和荒太认识了这麽久,却从未听他提起她的姓名过,想来平时荒太是不轻易向人提起有关她的身分。就连经常和他一起工作的我都无法略知一二,仅仅是模糊的陈述而已。於是在进入医院的庭院之前我便先询问了荒太,他说称呼她为春奈即可。跟在荒太的身後,他带着我经过了医院正门前两侧的大型花圃,他说去年和春奈有曾经到过类似的地方,只是那里更加宽广,是位於S山上的一整片油亮的花海。抬起头我望向每个楼层的窗户,搜索着可能与自己脑海中所虚构出的春奈相符的身影。如果未来必须住院的话,我想这家医院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来到春奈的病房前,在荒太入内向她说明了我的同行後,我这才走了进去。里头共有三张病床,除了中间的目前无人使用之外,较为靠近门口的是由一位老人居住。而春奈则是选在邻近窗户旁的床位。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直觉是一个可Ai的nV孩,只是不知何故地却从她的眼神之中读取到某种坚定的情绪,或许那是对我的抵抗以及敌意。後来的几天,我并没有待上太久便离开了。逐渐地,我发现荒太会背着春奈悄悄地去超商买提神饮料,看来他好像真的很疲累。直到第四天,因为春奈正好被护士送去做全身检查,同时挨近门口那张病床的老人也需要办理出院手续,我方有机会留在医院里一段时间。
在春奈离开病房後,我当着荒太的面主动去帮助那名老人收拾他的生活用品。突然间荒太也来协助我,看着他的侧脸我不自觉地感到会心一笑。老人伸出手分别拍了拍我和荒太的肩膀,他说他很喜欢我们俩,就像当年还在他的身边百般孝顺的nV儿一样;替老人打理好一切之後,我和荒太便目送着老人离去。荒太说,平常在病房里几乎是看不见那名老人的身影,他总是会一个人到庭院里欣赏风景,看来他好像没有家人和朋友可以前来探望,一想到这里,彼此只能沉着脸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春奈的检查实际上似乎没有耗费太久的时间,在老人出院没多久後就回来了,而我亦只能识相地走人。然而在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并没有真的离去,反而是躲在门旁窥视里面的情形。
我听见春奈问荒太说刚才自己去做全身检查的时候,我和他在房间里做什麽。几秒钟的时间过去,荒太决定据实以告。他主动搂抱住她的身躯,要她别想太多,他和我之间确实没有什麽。事後,我带着复杂的心绪离开医院。虽然我不大明白自己是怎麽了,看见他们俩亲密时的画面心中总是挣扎不已,我不确定嫉妒是否真的存在,但就是羡慕得让人激动。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上了荒太却自欺,而看见站在他身旁的人不是我却说服自己没有嫉恨人家,始终我并不愿承认这样的事实。一回到家,我立刻走进厨房望着冰箱上的照片,我希望母亲可以教我不再如此在意的方法,我好痛苦,也好难过,我不晓得自己应该怎麽做才是对的。或许我应该带着身为朋友的心情去面对荒太和春奈,想得再多也只是庸人自扰,事情并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隔天,我同样也随着荒太去医院探望春奈。但是在那之前我跟荒太说想准备一顿午餐给她,在家中弄好餐点後,我一一装进了透明的容器,便急忙地赶往医院。
今天病房里的气氛依旧沉默和尴尬,如果此时荒太不在这里,或许我还能跟春奈好好地聊天上一阵子,我并不想带着分裂的心情去认识春奈这个人。拆开我所带来的午餐的容器,我将盖子做为饭碗使用,在替穗香盛了一些稀饭之後连同汤匙我一并交给了她。过程中,我察觉到春奈的目光一直地锁定於荒太的脸上,而此刻的他正在笑。虽然不清楚荒太在笑什麽,但是当春奈犹豫了一下才取走我递上的稀饭後,我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敌意和怒火。我知道她为什麽生气,但是我既没办法平息也无法说破,所以只好试图忽视眼前的情形。待至终於忍不住当下的氛围,我便随口说出自己有事在身必须先走一步。离开病房後,我立刻回过头探听里头的对话。我听见荒太b迫春奈要她吃下我所准备的午餐,但是她不从;挣扎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突然间春奈问了荒太一个问题,她说,她跟我荒太b较在乎谁。为了不被荒太的答案刺激,我只好立刻走开。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暧昧的同时却又觉得心酸的感觉是否正是如此?而我又该如何去面对现实呢?
搭乘电梯来到一楼,走在通往医院正门的路上,忽然间有个男人擦撞上了我的左肩,匆忙地跑向门口了。望着那名男子的身影,像是在闪躲什麽一般。难道他是在医院里做了什麽坏事吗?我吃痛地m0了m0自己的左肩,想着他怎麽会在这种地方奔跑。他的背影我盯望了许久,不晓得为什麽总是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从渐白的头发上,我看得出这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摇了摇头我决定不再去多想些什麽,迳自往门口步伐沉稳地走去。後来离开医院,想着有一段时间没去父母亲所属的墓园里探望她了,便走向对街不远处的公车站牌。然而,我却在经过上次荒太所带我前去的餐馆的巷口前停住了脚步,心想先饱餐一顿再去探望父母亲也不迟。打开餐馆的门,我看见正对着门口的角落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台冰箱,里头放着无数罐以玻璃瓶装制的鲜r。定睛一看,这才看出了那些是当年父母亲为了让我补充营养,每天各司其职打拚而来的Y市E牧场的牛N。我没想过多年後居然还可以再看见这家厂牌的产品,真是令人怀念。最後我并没有留下来用餐,直接买了两瓶价值不菲的鲜N,立刻乘着公车赶往父母亲的身旁。车程约莫十分钟,下车後我快步地走进眼前的墓园,寻觅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来到父母亲紧挨彼此的墓碑前,不晓得怎麽着我什麽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安静地站在前方凝视刻在上头的姓名。父亲、母亲,如果当年我没有坚持要去亲戚家参加烤r0U聚会,也许就不致於让一家人的命运走向悲惨的深渊。
──你们在那里过得还好吗?而你们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总是会想念起对方呢?也许你们不会责怪我,但我不免还是会将错误往自己的身上推,对不起。
我将两罐牛N轻轻地放在墓碑前方,坐在一旁还算乾净的地砖上,望向晴朗无云的天空,不去想除了父母亲以外的事情。回忆起当年的种种,眼眶不自觉蓄满了泪水,我知道在他们的面前不应该哭,但忍不住还是会压抑不了难过的情绪,在眼泪滑落的同时我快速地拭去泪痕。我不会向父母亲说自己过得不好,因为对我而言那是一种不孝并且表示无法的象徵。但是我有好多事情都想要向他们倾诉,例如像是对於荒太的感情以及春奈的出现。假设换作父母亲是我,他们又会如何做出各自的选择呢?跨出脚步,抑或是退回自己应该站立的位子,不再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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