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压进皮肤，只有一个很小的凹陷。
沈黛站在他面前，左手扣着他的下巴，右手的针筒稳稳对准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舱里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个姿势，看起来像拥抱。
「这是我两年前做的神经阻断剂。」她的声音很平，「一毫升，十秒，你的呼吸会停。」
陆允执睁开眼。
他没有躲，也没有伸手去挡。那双眼睛看着她，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安心的疲倦。
「好。」他说。
她的手指紧了一下。针尖又压进去半分，一颗很小的血珠冒出来，沿着他的颈线往下滑。
「你知道我跳下去的那一晚，在想什麽吗？」
「不知道。」
「我在想，承安刚上了霍柯的车，已经睡着了。」她盯着那颗血珠，「他才四岁，抱着小熊，口水流在座椅上。他不知道他的妈咪要消失了。」
「霍柯带着他开走之前，引爆了断崖边那辆空车给我做掩护。火光在我身後炸开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陆允执的喉结在针尖下滑动了一下。
「我回头，就跳不下去了。」她说，「我必须跳下去。我活着，老张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他。我死了，他才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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