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进入缝合阶段。或许因为局部麻醉开始消退,最后几十分钟里,年轻人的嘴唇微张,像是在拼凑一个问题,比如“还要多久”,或者另一句更难说出口的话,比如追加局部麻醉。

        黑尔看着他暗自权衡,又看着他最终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此时的手术台上,他的汗水已经淌过太阳穴,浸润了深色的发丝。他的脸从先前的灰败进一步褪成惨白,五官的骨线愈发明显。

        黑尔发现自己用余光观察他面庞的频率,已经超过了医学监测所需的范畴。他没有给这种兴趣命名,只是让它尽量不影响手中的动作。

        与此同时,创口组织给出另一个难以解释的信息:伤口大约只存在了十几个小时,但边缘已经出现通常要到四十八小时后才会看到的早期愈合现象,肉芽组织已经开始萌生。黑尔怀疑年轻人在急救时使用的抗炎止血药剂含有促进组织再生的成分,效力超过任何合法药物。他没有询问,只默默记下关于其背后组织的又一笔观察。

        他留置了引流管,逐层缝合深部肌层,将皮肤一丝不苟地对合起来。以他的技术,这样的切口只会留下一道极细的痕迹。

        随后,他用超声探头扫查胸壁,确认三处肋骨骨折。

        这些骨折断端对位良好,下方肺部充盈正常,没有萎陷的迹象。大多数肋骨骨折的病人会因疼痛本能地浅呼吸,肺底随之塌陷,继而感染;这个年轻人显然在骨折后一直忍耐着痛苦进行深呼吸,让肺叶保持张开。

        黑尔将他留在束带里,转身来到操作区,打印了一套防止胸部肋骨变形的压力带,以及一副为左腕骨折定制的夹板。

        当他带着成品回到手术间的时候,他的病人正在强光下和束缚中缓慢而深长地呼吸着。他没有昏迷或睡着,也没有慌乱或挣扎,只是在极度疲惫下眼神有些失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