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没理,走到第六组那顶帐篷前,弯腰拉开外帐门。沈若韫正半靠在防潮垫上,脚踝搭着一件叠好的毛巾。她换了双厚袜子,深灰色,脚趾缩在袜子里,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在树林里小了一圈。她听见拉链声,偏过头。帐篷里很暗,只有从外帐缝隙漏进来的一点雪光。周渡半蹲在门口,把姜茶递进去。她接过来,指尖冻得发红,包在杯子上。
他看着她喝了一口,弯着身子进来,坐到她旁边。帐篷里空间不大,他腿太长,只能曲起一条,另一条抵到帐篷边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余地。沈若韫捧着杯子,周渡偏头看她,她侧脸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极轻,像用很浅的铅笔描出来的。她喝姜茶时睫毛垂得低,鼻尖还泛着红。
周渡的手伸过去,握住她没拿杯子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凉,他把它们包进自己掌心里,反复揉着,从指尖到指根,一根一根,很慢。她不看他,也不抽手。
“好点没有。”他低声问。
“好多了。”她说。声音还有点哑。
周渡把她拿杯子的那只手也拉过来,杯子差点倒了,她“哎”了一声,他笑,把杯子接过来放到一边。他一只手从她腰后绕过去,扣住她的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她没防备,整个人被拉得倒进他胸口。他的下巴压着她的发顶,胳膊收得很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就在她耳畔跳,沉稳有力,比外面的风雪更清楚。
周渡低下头,鼻尖埋进她头发里,她头发上沾着一点雪水,还有很淡的洗发水味。他像只大型犬似的在她发顶蹭了蹭。她说:“外面有人。”
“嗯。”他应着,却把外帐门从里面拉上了。帐篷里更暗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了擦她嘴角。她仰着脸,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两粒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他低头吻她,一只手撑在防潮垫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含着她的下唇一点一点地舔,像在给一个雪天里的伤口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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