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我身后关上,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我站在楼梯中段才听见,听见时我里面缩了一下,缩得我自己站在灰味里喘。
我从楼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灯是一格一格亮着的,亮得像外场收桌后一盏一盏熄掉的白灯柱。
货梯在停车场那头,梯门开着,梯里堆着我们家外场的蒸笼与铁架,铁架捆成一捆,捆得像一担柴。
我的游览车停在靠货梯的位置,车头的红漆在停车场灯下暗得像灶上烧干的一锅糖。
驾驶座的灯亮着,亮在车里那一小块,亮得像灶脚那盏保温的烛。
我绕到驾驶座这一侧,车窗上有一层雾,雾上有一道指痕,指痕从里往外划,划得很短,短得像试刀的那一下。
我伸手把雾擦开,擦开时我看见驾驶座的皮垫上有一块湿,湿的形状是一个人坐过的形状。
「罔市?」
他从车另一侧绕过来,绕过来时手里拿着饭店的账单,账单折得很平整,平整得像他把行车单收进遮阳板。
「你坐过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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