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妈抬头看他,看他时先把笔换到另一边拿,拿得很准。
「不是同一期你要怎麽说。」
他说这一间是自己守的,也是自己要守的人。
乾妈没答,只把散在地上的名册一张一张捡起来,捡完推到他手里,推完她自己先开了口。
「这一期的会钱我自己缴,缴的钱从你欠我这一间的那页里抵。」
他说我不用人缴。
阳台的除湿机在这时候停了一下,停的时候那一盏牀头灯也灭了,灭得整间卧室只剩三个人的呼吸,呼吸一路滚,滚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他手里还捏着那一支扳手,扳手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滑到他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烫到他想起十四岁那一年,晾衣绳上那件衬衫被风吹下来,落到他脚边,他没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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