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收宵夜,收到最後一锅永远是别人的,别人吃完我才收,收到连桌上那一格空位都是别人坐过的。

        这一季的续约押在战队成绩上,押到续不下去我这一间就要退,退掉我连那一台旧点券机都要搬走。

        我怕的不是退。

        我怕的是退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支队伍,换到那一格坐着的不是我。

        打野姓蔡,二十一,是这一支战队的打野,野一片一片清,清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数到第几场都数不清。

        他家里替他订了亲,亲没退,退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十九,站在训练室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我有一次替他捡耳机,捡到他耳机袋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他十九,站在训练室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没问。

        我问不出。

        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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