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水壶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
那天傍晚在冲浪店的板架边,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
我说我认。
廖哥抬头看我,看我时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你认你要拿什麽换。」
我说我拿这一格。
店里是水泥地,地上有一圈一圈的湿脚印,脚印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
空气里是板蜡、海水的咸、和洗脚池的霉味,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盐。
那一面是板架,架上一格一格的板,格里的单一格一格,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廖哥这时候把我从架边提起来,提起来压到板架上,压得我肩胛撞到木面,撞得架上一排退费单滑下来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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