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船回港,港边来送气瓶的,来的是潜水行的读生,读生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这一带几条船送气瓶,瓶一只一只送,送到他讲话像在念瓶号,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扫描枪不停。
他把纸箱放到舱板边,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欠款单被吹跑。
「这一季的气瓶钱要缴。」
船长把眼镜摘下来,摘得很慢,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
「缴到多少。」
「缴到你开走。」
陈姓没答,只把手掌在纸箱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纸板响的声音。
廖这时候从舱底那边走过来,走过来时他把灯换到另一边拿,拿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检查也是那个角度。
「这一季的气瓶钱我出。」
廖说,说的时候把钞票放到舱板上,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欠款单被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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