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字，鞋柜、镜面，画了一个底线。刚入行的时候，我会把客户讲的每一句话都原封不动抄下来，深怕漏掉哪个字，事後被追究。做了二十年以後才慢慢明白，客户要的往往不是他们说出口的那句话，是那句话背後真正的不安。学会听那个，比学会画图还花时间。
二十年前的我大概不会这样讲话。二十年前的我，大概会先说「都可以」，然後晚上一个人躲起来想，刚刚是不是应该坚持一下。现在不会了。专业有一个很好的地方，它让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不行」，而不用担心对方会因此不喜欢你。
隔壁工位的田中探头进来。「还没走？」
「客户打来要改图。」
「这个点？」他看了一下手表。「你都不会想直接已读不回喔？」
「已读不回，明天他们还是会打来，而且会更生气。」
「所以你每次都要处理到底。」
「不然呢。」
田中笑了一下，背起背包。「你这个个性，适合当我们主管。」
「我没兴趣管人。」
「你现在就在管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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