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觉得头晕目眩喘不过气，耳边粗重的呼吸声相互纠缠，反复不休。
所有孤寂、漫长等待、幻觉里反复落空的期盼，在此刻轰然碎裂，边界消融了，分不清皮肤相触的温度来自现实，还是黑暗滋生的妄想。
他在无边死寂里一点点耗光力气，以为余生只剩永夜，如今温热层层包裹上来，浪潮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理智浮在很远的地方，摇摇欲坠。
恐惧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旧的惶恐尚未褪去，新生的震颤又汹涌而至，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明知这根浮木本身就是牢笼，却舍不得松开分毫。
周遭没有多余声响，只剩下彼此起伏的呼吸，时间扭曲，往日炼狱里的煎熬与此刻近乎天堂的眩晕交叠在一起。
恨意、依赖、渴求、胆怯，无数情绪揉成一团，搅乱思绪。
他不再分辨何为真实，何为幻象。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是长夜尽头唯一的光源，是囚禁他的狱主，也是他唯一愿意奔赴的归宿，防线缓缓瓦解，一层一层，心甘情愿陷落。
一切秩序尽数溃散，只剩下绵延不断、彼此纠缠的感知，沉沦没有尽头。
等程默再次醒来时，浑身的酸痛昭示着那场疯狂，渴望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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