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家的傍晚,也是又大又空,沉暗的天色下,只有蜡烛和油灯在散发零星光亮。倘若江彧志没有回去,江家里便常常只有四个女人,整个世界也仿佛只有她们四个人。

        阿秀有很多活要干,闲下来时经常围着江韫之转。

        江玉之白天都出门去,傍晚回来就在厅里坐着,或是在鸡笼旁边看着鸡。

        江韫之不是在做绣活,就是在看书。

        那时的郗良年纪小,却也不怕黑,天黑以后在花园里游荡是她的乐趣。她会爬上树杈,坐在上面,即使看不见头顶的星空,也看不见远处的光景,树冠和另一个树冠和围墙将可见的一切都挡了去,她仍旧喜欢坐在上面,在黑暗里发呆,幻想着佐铭谦在树下叫唤她下来。

        曾经的她一点也不怕黑,这一刻在熟悉的沙发上,她眼巴巴望着灯的方向,无论如何都不敢走过去打开它。她又躺下去,身子蜷缩起来不敢动弹,呼吸声在暗淡的光线里仿佛一把锯子在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闭着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光亮,郗良睁开眼,金色头发的安格斯穿着黑色睡衣走过来,“醒了?”

        “安格斯……”

        “这是什么?”

        安格斯瞥一眼茶几上用钢笔压着的稿纸,第一行写了“找克劳利”,第二行写了“酒吧、书店、商店当店员”,又被划上几条线,显然是不打算考虑了。

        郗良忽地又哭出来了,“我不敢去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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