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停住了。
「我现在吃香菜了。」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就像在纠正学生的计算错误:这里错了,要改。
他看着她,慢慢把手收回去。
「抱歉。」他说。
「没关系。」她说,夹起盘子里剩下的一小撮香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你不知道而已。」
她是真的吃了。大三那年,她去台东的偏乡学校做教育实习,住在一个阿嬷家。阿嬷每一餐都放很多香菜,她不好意思挑,只好一口一口吞。吞了三个月,有一天突然发现,好像也没那麽难吃了。
那时候她想,原来味觉是可以训练的。
原来人也是。
那三个月,她还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一个人骑机车走山路,学会跟不说国语的阿公阿嬷沟通,学会在停电的晚上点蜡烛备课。她发现,原来很多她以为做不到的事,只是以前一直有人帮她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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