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尾的娄小乙忽然淡淡地开了口。

        他放下手里的木橹,跨步上前,抱了抱拳:“王大头领有王大头领的算盘,可杜头领手下的弟兄,却不想做缩头乌龟。这二十张鹿皮是开春打下来的头茬硬货,毛皮厚实,硝得乾净。七爷若是有意,换三十斤精熟铁、两包粗盐。若是不成,咱们掉转船头便走,绝不给七爷添堵。”

        阮小七那双铜铃大眼猛地一转,落在了娄小乙脸上。

        他见眼前这年轻後生衣着破烂,可站姿极稳,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浑没有寻常梁山小喽罗那副见人就跪的奴才相,嘴角不由得咧开一抹古怪的笑意:

        “嘿!你这小贼骨头倒有点硬气。叫什麽名字?王伦座下几时养出你这麽号人物了?”

        “後山管器械账目的杂役,娄小乙。”

        “管账的?”阮小七嗤笑一声,“又是个摸笔杆子的酸货!”

        “小乙哥摸笔杆子,也摸刀子。”坐在草棚底下的阮小二忽然沉声开了口。

        这位阮家的大当家缓缓站起身,那双锐利的鹰眼在娄小乙身上扫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娄小乙腰间被粗麻布遮掩的大块硬物上——那是常年藏着短刀和杀过人的凶徒才会有的暗扣痕迹。

        “老七,给他换。”阮小二淡淡道,“杜迁也是条绿林汉子,被王伦压在山上当长工使唤,也是难爲他了。给他三十斤上好的百链熟铁,再加一坛老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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