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燕燕的鸟啼声突然放大了许多,崔献后背冷汗直冒,他恭恭敬敬地朝谢欢鸾磕了个响头,心中闪过无数答案,最终还是选择如实告知。
“回禀陛下,老奴……”只是片刻犹豫,垂暮的老人很快又继续答道:“如陛下所想,老奴或许下不了手。”
谢欢鸾挑眉,轻哼一声,反问道:“哦?”
“你如何得知朕所想的?”
“陛下既问出,自然是在质疑老奴的答案。”崔献伏在阴冷的地砖,回的诚恳,“相同的问题,您不会问惊秋公公。”
“呵呵。”皇帝笑出声,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和监视,大约了解了崔献对于贺澜的意义,像是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的、对整个世界的良善和仁慈,他对崔献像长辈,又像朋友,本以为派这老太监到自己身边是为了更多的监视,没想到,竟真的只是为了多照顾些起居之事。
“朕与贺澜的关系,你也看在眼里,早晚会有撕破脸的一天。”谢欢鸾伸出绣着飞龙的玄靴,勾住崔献的下巴,略一用力,让他抬起头,“你是会选择朕,还是他?”
“陛下乃整个西晋的天,贺澜就是那天边的乌云,不论多厚多大,也总有会被风吹散的一日,老东西,你可想清楚了!”惊秋站到崔献身侧,出声警告。
崔献嘴角噙笑,也不慌张,应道:“老奴不懂。”
“老奴只知,整个的西晋,姓谢。”
皇帝收回脚,大约满意听到的答案,虽笑着,可语气里却全然没有半分暖意,凌厉的字眼在空旷的八角亭里回荡:“贺澜如今胆大包天,不仅文臣与他沆瀣一气,就连威远公也敢去招惹,朕瞧着,过不多久,这西晋恐怕是要改姓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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