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以醒来的时候,昨晚那个「想试试」的念头还在。
她盯着天花板,先做了她一直以来惯常做的那件事——把昨晚的一切,重新放进白天的逻辑里过一遍。那篇报导带来的压力、跟琛正面冲突後的那GU情绪,还有走廊里那五秒,她试着说服自己,那些不过是一整天的高张力堆叠出来的错觉,就像人在最紧绷的时刻,很容易把单纯的松一口气,错认成别的什麽。她很擅长这种拆解——过去很多次,她都是这样把不该有的情绪,一条一条拆开,归类,然後放下。
这一次,她拆到最後,那个念头还在原地,没有被拆散。
她又想了一次那五秒——书房的灯光落在她脚边,她没有走过去,但也没有转身离开。如果那真的只是危机下的一时反应,早上醒来,离开了昨晚那个压力最大的时刻,这个念头应该会跟着一起散掉。它没有。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让这个发现,安静地留在心里——不是因为她想清楚了,是因为她试着推翻它,却推不动。
她原以为睡一觉,它就会像很多昨晚觉得重要的事一样,变轻、变远,甚至消失——她习惯用睡眠替自己清场。这一次没有。她没有再往下想,也没有试图把它归类成任何一种她熟悉的情绪,只是让它留在那里,像一件她还没决定要不要打开的东西。
然後她起床,洗脸,出门去厨房。走廊上,书房的门关着,门缝底下却没有灯光透出来——他昨天晚睡了,或者说,他离开书房了。她把水烧上,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光,今天的光b昨天软一些,像是这座城市,决定给这一天一个不那麽用力的开场。
水烧着的空档,她随手看了一眼手机,是一则陌生号码发来的讯息,她一眼就认出是谁。
「何小姐,他欠我的,还没还清——这句话,我收回。他什麽都不欠我。——韩熠然」
她看完,没有回。她想起周聿前几天提过一句,说韩氏那边主动申请把跟尉迟集团的对接窗口换了人,理由是内部调整,没有多做解释。她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了一下,没有再往下想——有些人放下一件事的方式,是先把自己拉开一点距离,她能懂。水滚了,她收起手机,去泡了两杯茶。
琛b她晚出来。走进厨房的时候,早餐已经备好了,两份,跟他们最初同住的那个早晨一样——她没有刻意,只是手的惯X。
两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餐,没有提昨天的事,也没有假装昨天什麽都没发生,那份沉默介於两者之间,像是彼此都知道那件事还在,只是都同意,先让它留在那里,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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