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下洗手间。」我洗了把脸,看着镜中滑稽的自己:特别修过的眉毛、油亮的唇蜜、白净的粉底液、最美的湖水绿短裙。每一样物品都放肆地在嘲笑我。我的眼泪乾了,彷佛再也挤不出一滴。我的嘴角勾了,哈,连我自己都在嘲笑自己。我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这种痛觉来盖过心脏的抽搐。眼泪好像又要来了,噢不,我赶紧做个深呼吸。

        「呼──呼──呼──」我吐气再吐气。我可以我可以。我又洗了一次脸,拍拍脸颊,强制中断自己的思考,然後坐回包厢里的那张椅子上。

        我挂上防御性的笑容撑了一个多小时,最後我真得不行了。

        我拍拍辉仔的肩膀,「欸,我先回去啦!你们继续玩。」

        「要我送你吗?」他礼貌地问,我知道他只是客气。

        「不用不用,我散散步呀!改天见。」我强拉出一个微笑,但一出包厢门,我又恢复成一只游魂。

        我走在热闹的老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走过码头,想起那杯酸梅汤,彷佛看见他坐在我身旁抵着我的肩膀,我彷佛听到他在耳边喊我的小名:「娇娇!」

        我猛地回头,但他不在,他当然不在。我瘪了瘪嘴继续往前走,一定是刚才水喝得太多了啦,眼泪又在我的眼眶打转。

        我走到捷运站,站在斑马线上,看见简成奕骑着摩托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我的视线跟着他的摩托车走,直到它消失在老街的另一端。我自嘲地笑了笑,又是幻影吧!他不是应该载着他的女神吗?

        穿过一幢又一幢的人影,我回到英专路上。摊贩的叫卖声与我无关;小孩的吵闹声与我无关;一切车水马龙的喧哗,都与我无关。

        就连天边那道刺眼的闪电,也与我无关;「轰隆」的巨大雷声,也与我无关;滂沱大雨正无情地打在脸上,也与我无关。我像个机器人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踏上了好汉坡的阶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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