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医院来电」之後的三天,林暖暖觉得自己像走在钢索上。

        母亲的状况确实稳定了——护理师是这麽说的。但「稳定」这个词在加护病房的语境里,从来不等於「好」。它只是意味着没有变得更糟。而没有变得更糟,对一个脑溢血昏迷的病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但昨天,最好的消息变成了最坏的消息。

        「林小姐,您母亲的脑压又升高了。」主治医师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建议使用一种新的自费药物,一个疗程大约八十万。虽然不能保证一定会醒,但至少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八十万。

        林暖暖坐在客房的床上,手机贴着耳朵,整个人像被cH0U空了一样。

        「如果不用的话呢?」她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医师沉默了一下:「如果不用的话……以目前的状况,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电话挂断後,林暖暖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yAn光从白sE变成金sE,再从金sE变成灰sE。她没有哭。她已经过了能哭出来的阶段了。哭是需要力气的,而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想一件事——钱从哪里来。

        合约的头款三百万,她已经花掉大半了。医院的欠款、自费药、看护费……那些钱像倒进黑洞一样,连个声响都没有。剩下的钱大概还能撑两周。两周之後呢?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从A滑到Z。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已经借过一轮、不可能再借第二次的人。

        她的手指停在Amy的电话号码上。

        如果她打电话给Amy,说「我需要更多的钱」,Amy会怎麽回答?Amy会告诉沈清欢。然後沈清欢会怎麽看她?一个贪得无厌的、趁火打劫的nV孩?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往後倒,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天花板是白sE的,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不像她的人生,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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