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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焦。可是有些东西失焦反而更清楚。

        阿肯看着那两个模糊的轮廓。他当摄影的,看了十年的人,他太知道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怎麽在底片上留下痕迹的——那两个轮廓之间的距离,大概四十公分,不暧昧,不刻意,可是整张照片的重力都歪向那四十公分,连前景清晰的器材都像是为了不打扰他们才安静下来的。

        「唉。」他出声了,对着空的工作室,「你们两个。」

        他当年就知道。全剧组都隐隐知道,只是那两个人自己用「同事」「战友」「前端後端」把一切收纳得整整齐齐,谁也不好说破。後来毕业,後来听说闹翻了,原因没人说得清,再後来,一个消失在系学会的深处,一个消失在赤道。

        阿肯把那张照片放到一边,单独放。

        继续翻。翻到第三箱的底层,是几本装订的旧物:历届的交接笔记、会议纪录。他一本一本略读——会史要写,得知道每届发生过什麽——翻到某一届的卷宗,一份签呈的影本从页缝里滑出来,飘到地上。

        他捡起来。

        「公务信箱历史事件调阅申请」。申请人:江宇盛。批覆:同意。附件:一页IP查核结果,一张影印的值班表。

        阿肯不是会计,不是侦探,他是纪录片导演。纪录片导演的职业病是:看到一份不该出现在流水帐里的文件,鼻子会先於脑子动起来。他把那页签呈读了两遍,又把值班表看了一遍——某年七月二十九日,星期五——然後他坐在那里,线香的烟直直地升,升到一半,被电扇的风r0u散。

        他不知道这是什麽。

        但他认得那个日期的重量。那年夏天之後,他的两个朋友就再也没有同框过。他拍片的人,对「时间点」有一种近乎迷信的敏感:剪接台上,两个画面之所以成为因果,靠的从来不是解释,是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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