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舒!」凌如雪的话语中带了浓浓的警告意味。骆天遥按了按她的肩膀,向她摇摇头,然後走向前去。
骆天遥是习武之人,搞懂这些体育活动的规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他站在旁边看了一段时间,对如何打篮球已有了几分把握,至少拿来对付两个小孩的程度已经差不多了。他走向前去,用大舒抄走小舒球的手法连续抄了大舒的球好几次,然後将球灌进篮框。篮框对他来说并不高,但这一来一往,引得旁边的国中生都看得懵了。整个球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全在看骆天遥表演。几次被抄走球之後,大舒用抱怨的语气喊:「阿骆叔叔!」骆天遥淡淡问:「怎麽,不喜欢被抢?那弟弟被你抢时,会喜欢吗?」大舒委屈地说:「可是,他运球的技术本来就比较不好啊!如果每次都要我让他,那就不用玩了嘛!」
骆天遥将球放下,弯腰蹲下,刚好跟孩子的视线一样高。「大舒,你要记着,」他静静看着孩子的眼睛。「力量,不是拿来欺负比你弱的人。这世上,总有人比你更强。」他停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对孩子说。「真正的力量,是拿来护住你想保护的人。」大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本静寂的篮球场忽然一片骚动,老警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先生,你不识字吗?」白发苍苍的警卫怒气冲冲地说:「篮球架旁边有贴:禁止灌篮!」
我当然识字,大将军委屈地想,但谁知道「灌篮」是什麽意思?
四个人半是落荒而逃,狼狈地回到家已经傍晚时分,凌如雪有些不放心地说:「我今天晚上有夜诊,你们三个在家没问题吧?」她原本想两个孩子会觉得骆叔叔太严格而抱怨,没想到两个人兴高采烈地欢呼:「好耶!」凌如雪苦笑,真是有了叔叔忘了姨。
骆天遥朝她点了点头,「你放心出门吧,我会弄给他们吃的。」他的剑眉忽然一蹙,「那你晚上吃什麽?」「我回来再吃就好了,留宵夜给我!」骆天遥还来不及碎念她这样对身子不好,凌如雪已经飞也似地出门了,「别一直皱眉,会长皱纹的!」她还不忘探头补一句。真是的,轮到自己被念的时候这丫头溜得倒快。他摇摇头回去厨房准备晚餐。
凌如雪本来以为回来的时候会听到一堆好无聊的抱怨,毕竟阿骆叔叔人又严肃又不会陪他们玩电动,没想到两个小孩兴奋地围在她旁边吱吱喳喳。「小阿姨,你知道吗?阿骆叔叔是我看过最会下象棋的人耶!我们连玩十盘,我连一局都没赢!连暗棋都没有!」十盘?这得多有耐性?凌如雪讶然,没见过这小子输棋还这麽开心的,而且还是连输十盘。「他还答应下次要带我去练习跑步!」小舒也不甘示弱。「还有…」骆天遥在厨房帮她煮宵夜,远远听到姨甥三人的议论,内容满满都是关於他。
天晓得他可没想偷听,但对於习武之人来说,这样的距离实在是想不听清楚也难。「小阿姨,阿骆叔叔是你男朋友吗?」是大舒的声音。这小子人小鬼大,才多大就问这个?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如何拆他的招。只听见凌如雪笑吟吟地回应:「别乱说,阿骆叔叔又没答应要当小阿姨的男朋友。」换成奶声奶气的小舒:「那你可以叫阿骆叔叔答应吗?他煮饭好好吃,比妈妈还有阿嬷还好吃。」真不愧是亲阿姨跟亲外甥,只要用吃的就可以收买了。他第一次怀疑,比起领兵打仗,自己或许更有下厨的天分。骆天遥又听见凌如雪四两拨千斤地回答:「千万不可以让妈妈和阿嬷知道。而且你现在不就吃到阿骆叔叔煮的饭了?」
「我跟你说喔,如果你想常常吃到阿骆叔叔煮的饭…」骆天遥以为对话结束了,却又听到凌如雪神秘地压低声音,他不禁竖起耳朵想听後续:「只要多多夸奖他就可以了!」远远又传来大舒狐疑的声音:「真的吗?就像妈妈平常想敷衍小舒的时候那样…?」
骆天遥无语望天。他实在听不下去,还是乖乖洗他的碗好了。转头一看,一块被冷落的黄色抹布黏在他脚边。老大,我早就叫你别偷听了嘛!反正小雪姊姊说的永远是对的!
滚回你的窝,骆天遥警告道,不然明天别想吃鸡胸肉。
年轻的将军觉得自己的威严荡然无存,他在这个家里能威胁到的应该也只有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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