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个降真香，如果我的客户在明朝的客栈里真的被那种味道薰到了，我该怎麽安抚他？告诉他这是纯天然无毒杀虫剂吗？」林承翰半开玩笑地问道。
黎子青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告诉他，降真香虽然呛鼻，但在唐宋时期，这可是道家做法事时用来G0u通神明的顶级香料。只不过到了明朝，因为大量进口变得便宜了，才沦落到民间用来驱虫。」黎子青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告诉他，他现在闻到的不是杀虫剂的味道，而是几百年前皇室贵族用来寻仙访道的仙气。只要换个说法，现代人的虚荣心通常都能被轻易安抚。」
林承翰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你非常有天份。」林承翰笑着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做学术研究了，我们公司非常需要你这种能把历史的烂泥包装成仙气的人才。」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哪天我真的去投奔你了。做研究有时候也挺枯燥的。」黎子青笑着转过身，走向柜台。「这本书你要买吗？看在我们聊得这麽投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
林承翰跟着她走到柜台。黎子青熟练地在电脑里输入书号，然後拿出一枚木制的印章，在书的扉页轻轻盖上了一个刻着「蠹鱼」两个字的朱砂印。「一共是三百二十元。」
林承翰拿出皮夹付了钱。黎子青将书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递给他，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张印着书店标志的牛皮纸小卡片。「这是我们书店的集点卡，背面有我的LineID。如果你的客户以後还问了什麽关於古代物质生活的奇怪问题，b如宋朝的羊r0U怎麽去腥，或者清朝的火车到底有多慢，你随时可以传讯息问我。就当作是学术交流。」
林承翰接过那张卡片，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他看着卡片背面上那一串清秀的手写英文字母，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属於现实生活的悸动。
「我一定会的。最近去宋朝的客人特别多，他们对那里的物价非常有意见。」林承翰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收进皮夹里。
「那我就等着听你的奇葩客诉了。」黎子青笑着挥了挥手。
推开蠹鱼书店的木门，h铜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承翰手里提着那个装着《大明市井考》的牛皮纸袋，走回了温州街的巷弄里。傍晚的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他拿出手机，看着萤幕上的时间。距离晚班打卡还有三个小时。他决定走到公馆商圈，找一家安静的餐厅好好吃顿饭，然後一边吃饭，一边翻阅手里这本关於明朝下水道和劣质香料的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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