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连大白菜都没有,老陈。他们那时候主要吃葵菜跟藿菜,口感大概跟现在的野草差不多。」林承翰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本能地纠正。

        「管他吃什麽草,只要别吵着要我们开传输通道送可乐过去就行。」老陈冷哼了一声,端起他那个崩口的马克杯,却发现里面只剩下深褐sE的茶渍。「去倒杯水,你要不要?」

        「我自己去吧。」林承翰睁开眼,站起身。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

        他拿起桌上那个印着某间文青咖啡店Logo、但其实里面装的是大卖场特价茶包的保温瓶,走向办公室角落的茶水间。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滴砸在窗玻璃上,模糊了忠孝西路上车水马龙的霓虹灯光。台北的傍晚总有一种灰暗的黏稠感,特别是在这种暴雨天,茶水间的灯管忽明忽暗。

        墙角有一只蟑螂察觉到他的脚步声,迅速地钻进了流理台下方的缝隙里。林承翰见怪不怪地走到饮水机前。这台饮水机的热水按钮已经被按得凹陷下去,每次按压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并且会伴随着一阵像机器人在咳嗽的沉闷马达声。

        他把热水注满保温瓶,廉价乌龙茶包在滚水中散发出一GU略带苦涩的香气,这GU热气稍微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冷气房寒意。

        就在他准备转身走回座位时,茶水间外面的走廊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紧接着是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塑胶布摩擦的声响,还有一GU极度突兀的气味——那是一种混合着海水腥味、海藻腐烂的臭味,以及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复杂气味。

        林承翰探出头,看见一个穿着黑sE防水连身工作服的人影正一步步走向办公室。那是善後组的小吴。

        小吴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个海难现场被打捞上来一样。他的防水服上挂满水珠,甚至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安全帽已经摘下夹在腋下,露出那头因为汗水与海水而紧紧贴在头皮上的乱发。小吴的脸sE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b每天处理客诉的林承翰还要惨烈十倍。

        「g,基隆港的蚊子有够毒的。」小吴一走进办公室,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把手里一个沉甸甸的密封袋直接砸在阿强的办公桌上。「你要的破铜烂铁,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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