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根食指上,像一个瘫痪病人在复健时试图重新激活沉睡的神经。她看到自己的食指cH0U动了一下——不是「弯曲」,是「cH0U动」,像一条被电击的青蛙腿,肌r0U不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然後又恢复了静止。
那根食指还在。它还在动。只是不听她的话了。
门外又传来那个声音:「你不需要急着回答。」
语气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紧张的孩子。没有催促,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丝不耐烦。那种温柔让陈蓉的胃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种温柔太熟悉了。她妈妈在厨房里喊她帮忙拿碗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正常的、日常的、不带任何恶意的语气。
但正是这种「正常」让它变得b任何威胁都更可怕。威胁至少是可以对抗的。你可以对一个威胁感到愤怒,可以用愤怒来盖过恐惧。但温柔不行。温柔会绕过你的防御系统,直接进入你的x腔,把你的心脏捧在手心里,然後——不急不慢地——收紧。
陈蓉松开门把,後退了一步。
她的运动鞋踩在石头地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了两次才消失,像是有人在隔壁用同样的鞋子踩了同样的地板。
她环顾四周。
四面白墙,每一面都写满了字。村长的字。温柔的、圆润的、经过深思熟虑的笔迹。她已经读了第四面墙——「我不是村长。我是屠夫。」——但她还没有读完其他三面。刚才她只读了个开头,就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
她转向第一面墙,从最上面开始读。这一次她读得很慢。不是因为字难辨认——村长的字迹非常清晰,每一个笔画都整整齐齐——而是因为每一个字都需要时间才能从眼睛进到大脑,再从大脑进到她的意识。
「我对不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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