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那个板桥的老屋子里，用了整个上午和下午拼凑叶佳安的真实面目。
裴德胜的电脑开着，搜寻引擎的结果页一页一页翻过去，林晓霜在旁边，谢雨柔在另一边，三个人把找到的东西各自读，然後说给另外两个人听。叶佳安的公开资料非常少，这本身就是一个讯号，方明仁的名字出现在建设业、媒T、政商圈的各种场合里，而他的妻子几乎不出现，偶尔在慈善晚宴的集T合照里有她的身影，但那种出现是刻意控制过的，站在角落，不是中心，不是任何会让镜头特别对着她的位置。
「叶佳安，四十四岁，」林晓霜把找到的资料念出来，「现任一个企业社会责任基金会的执行长，那个基金会是方明仁旗下的，对外的业务是环保和教育捐款，规模不小，每年捐款金额在公开资料上看起来是真实的慈善活动。」
「那个基金会的法律地位，让她有办法接触到各种有需要的机构，」裴德胜说，「教育和环保，意思是她和地方政府、非政府组织、学术研究机构都有往来，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社交外壳，让她可以在正当的名义下和各种人建立关系。」他把那个结构的逻辑说清楚，「方明仁的名字在建设业有很强的可见度，但也因此有很高的可调查X，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成为新闻，都可能引起对手的注意。叶佳安选择不出现在那个层面，她的基金会的活动全部是正面的，没有争议，没有商业竞争，没有任何理由让人去深挖她的财务结构。她是一个任何人的雷达都不会停在上面的人，因为她的外观设计让她看起来太无趣，太正当了。」
「包括医学研究机构，」谢雨柔说，「ZK-41的研究是和台湾的一所医学研究院合作的，基金会的名义就可以做这种连结。」林晓霜想到叶佳安的学术背景，想到叶氏生医研究GU份有限公司，她是一个有研究背景的人，这不只是伪装，是她真实的知识，她懂神经科学，懂恐惧症的化学机制，才能设计出ZK-41这样的东西，让它JiNg确地做她要它做的事。这种懂，不是临时找来的工具，是她多年积累的，是她整个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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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那个真实的叶佳安的轮廓，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慢慢清晰。
她不是一个偶然进入这个Y谋的人，她是整个Y谋的设计者。翡翠山庄的开发计画，在法律意义上是方明仁的，但背後的财务结构和利益分配，在谢雨柔和许文成留下的文件里，那条资金流的逻辑是叶佳安的逻辑。她懂得如何在多层结构里藏钱，懂得如何让真正的受益人在任何公开文件里都不出现，懂得如何让一个必须过审的开发案，同时成为一个洗钱和政治C控的工具。
那三个委员的Si亡，是她的设计。
她在台湾的民俗信仰里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武器：这个岛上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对「见鬼吓Si」的理解，在台湾人的文化语境里，一个人在密闭空间里因为极度恐惧而心脏停跳，说他「自己吓Si自己」，是一个可以被接受的解释，周围的人会用这个框架去理解这件事，不会追问更深，因为那个框架已经存在，已经在他们的认知里有了位置。她懂人，懂这个社会，懂恐惧，把ZK-41和伪造的灵异场景结合在一起，设计出一种在法律和常识意义上都几乎无法追究的杀人方式。
廖大纬是她的一枚棋子，三年前被她收进她的格局里，给他足够的好处，让他在警察系统里成为她的保护伞。方明仁是另一枚更大的棋子，用他的资产和他的名字做台前，让他的存在x1引所有调查的视线，而她在他的背後，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需要被调查的位置。林晓霜想到那个梦里的nV人，想到那个评估的眼神，那种在极短的时间里把面前的人看清楚、评估、分类的能力，这是一个对人有深刻了解的人的眼神，不是因为她和人亲近，而是因为她研究人，把人作为一种有规律、有弱点、可以被分析和被利用的系统，这种研究让她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能非常快速地判断那个人对她有什麽用，或者对她有什麽威胁。
林晓霜在那个梦里被她评估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有了一个新的理解：她在那个梦里看到了林晓霜的感知能力，判断那个能力对她的计画是否构成威胁，然後做出了她的判断。她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因为那个时候林晓霜在她的计算里，还不是一个足够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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