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内的传闻,来得比预期更快。
先是府中几个负责兵器库的下人,夜半时分看见刀枪在暗处自行浮现黑纹,吓得连夜求去。接着是城中酒楼茶馆,开始有人私下议论:「唐国公从东溟回来後,整个人都不对了」「听说府里养了什麽东西,能把人的影子吸走」「兵器上有妖法,砍出去的刀风都是黑的」。
流言如野火,烧得很快。
裴文静是第三日清晨主动求见的。
密室里,他神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国公,传闻已开始往京城方向传。杨帝虽远在南巡,但眼线遍布。若被抓住把柄,起兵之期只会更远。」
司徒玄渊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桌面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活物在呼吸。
「所以?」
「建议暂缓暗影之事。」裴文静拱手,「至少先让兵器上的影纹完全隐匿,府中下人也再清一遍。待风声过去,再徐徐图之。」
司徒玄渊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裴文静背脊微凉。他跟随司徒玄渊多年,从未见主人露出这种近乎兴味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件正在成熟的猎物。
「文静,你怕了?」
「……文静只是担心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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