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在帐门口站定,行了个家礼。“父亲。”

        雷欧抬起眼,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那目光不快,也不温和,不像父亲看儿子,倒像军官清点一件东西有没有缺零件,从发梢看到靴底,在腰侧的剑柄和左肩的护甲搭扣上各停了一停。帐里静了一息,炭盆里的火苗歪了歪。

        “路上走了几天?”

        “九天。”

        “骑队七天就能到。”

        “运棺的车上不了山道,多绕了两天官道。”

        雷欧点了一下头,转身从行军床边的铁架上拎起水壶,倒了两碗热水,把其中一碗推到沙盘沿上。倒水的时候,杰克看见他右手虎口到腕骨有一道旧疤,翻着浅色的肉。

        “军里没有待客的东西,喝口热的。”

        杰克双手接了,碗是军中的粗陶碗,缺了一个小口,水烫,他捧着没有喝,掌心一点一点热起来。

        来的路上,他在心里想过要说的话,觉醒,缔结契约,学院里那一场仗,一件一件都想好了从哪儿讲起。真站到了沙盘前面,这些一件也没用上,父亲问的是马。换乘的马匹够不够,驮马的蹄铁是南边钉的还是在兵站换的,草料自带了几日的量。杰克就把马的事一件一件答了,答到一半他想明白了,父亲问的不是马,是他这几个月有没有把一支队伍真正带在手里。问到补给,他说干粮和药按十人份备的,西尔弗兰家另给了一箱契约修复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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