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过得比想像中更快,也比想像中更慢。

        电子铃声依旧在同一时刻划破宿舍的寂静。八名女奴起身、沐浴、穿上那套已经与身体长在一起的黑色吊带连身舞衣、白色舞蹈袜与足尖鞋,把长发一丝不苟地盘成芭蕾舞髻,然後列队走出房门。没有人再需要管理员提醒顺序,也没有人再在走廊里回头。动作变得整齐、安静、近乎优美,但是那种优美却不再属於舞台,而属於一条被反覆打磨过的流水线。

        上午仍是《天鹅湖》排练。

        沈若筠使用藤条的次数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不是因为她变得仁慈,而是女奴们的身体已经学会在藤条到来之前,先把姿势送到正确的位置。蹲得更深,外开更稳,踢腿更高,旋转更乾净。四小天鹅交错时的肩线不再晃,动态背景的延伸不再断。八号苏品妤的白天鹅奥杰塔独舞,被要求一次次在镜子前重复同一个段落:手臂抬起的弧度、足尖点地的轻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全部被计算到可以供人近距离挑剔审视的程度。

        苏品妤也跳得越来越美。美得让沈若筠有时会停下来,只是看着。那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镜子里的手臂、肩线、以及那一下恰到好处的停顿,都像在重复沈若荺年轻时没能站上的位置:奥杰塔,白天鹅,舞台正中。她没能成为那只天鹅,於是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残忍里带着一点发暗的妒。因为越美,就越像一件即将被标上高价的商品。而她现在能做的,不是成为那只白天鹅,而是决定那只白天鹅的价格。苏品妤自己也清楚:每一次更稳定的旋转、每一次更乾净的落地,都不是在靠近自己那曾经变成白天鹅的梦想,而是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送到拍卖台中央。

        下午则依然是绽放架上的芭蕾女体盛训练。

        那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四十多岁调教师,依旧会在每一轮开始前,从冰箱取出一瓶新的冰水。瓶子凝着水珠,瓶口滴嘴缓慢而稳定。架子上的带子始终垂着,从来没有扣上。女奴们必须自己走上架,自己把双腿举起、向两侧劈开,直到大腿根贴上皮革,呈现一百八十度一字马,脚尖绷直,然後在没有外力固定的情况下,在自己的敏感部位被冰水和藤条的刺激下,把这个姿势维持住。

        最初的那些日子,她们做不到。冰水只是落在锁骨或小腹,皮肤就会不受控制地一缩;一旦水珠沿着大腿内侧滑进最敏感的地方,或是调教师用藤条尖端、指腹刻意去碰那处完全敞开的部位,身体便会出现细微却致命的晃动:腰腹一紧,腿根一颤,放上去的寿司便会偏移,清酒也会从锁骨的凹陷里溢出来。每一次这样的晃动,换来的都是抽在大腿内侧、乳房或者外阴上的藤条。红痕起了又消,消了又起。那时的她们,还只是被打开的身体,不是餐桌。

        三十天後,不一样了。

        冰水照旧滴在锁骨、乳房、小腹、大腿内侧与完全敞开的私处,调教师也仍会在训练中突然刺激那些最容易让人失控的位置,可女奴们已经学会把那一瞬的颤意,全部压进最深一层肌肉里。表面只剩下近乎雕塑的静止:腰腹收得极紧,呼吸浅到几乎看不见起伏,打开的双腿像两道被固定住的线。生鱼片贴在小腹上不再滑动,寿司安稳地躺在大腿内侧,小碟清酒停在锁骨的凹陷里,连一滴都不洒。

        到了第三十天,这八具身体已经能够在绽放架上维持足够久的优雅与稳定,稳定到足以保证,当真正的客人开始在她们身上取食、触碰、甚至刻意试探敏感部位时,小腹与大腿上的食物也不会落下。

        她们终於从「会动的普通女奴」被练成了「可以供顾客享用的优美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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