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放下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问责,没有施压,没有警告,只是单纯地、认真地审视这个被他否定了无数次的nV孩,想亲自看清,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韩聿恩这样不顾一切。
书房内,气氛安静得压抑窒息。
公寓书房采光通透,白日温柔的yAn光穿过落地窗,铺洒在木质书桌与整洁的书架上。室内乾净雅致,本该是松弛温暖的氛围,此刻却笼罩着沉沉寂静,让人不敢轻易呼x1。
许妍初一早就带着团队收尾舆论後续,韩聿恩亲赴集团处理最後的残留工作,彻底清空所有余波。偌大的公寓里,此刻只有顾知语与韩廷霄二人。
韩廷霄端坐在书桌一侧的沙发上,一身深sE正装依旧笔挺,双手轻轻交叠置於膝头,指尖却无意识微微松弛,再也撑不起从前那般压迫满堂的凌厉气势。
三年前那场轰动韩氏的风波过後,韩聿恩彻底免去了他在集团内所有执掌数十年的职位,撤去他手中所有实权,将他从韩氏权力核心的顶层,生生拉下高位。
从前那种身居顶峰、手握生杀大权、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厚重气场已然消散大半。如今的他,身姿依旧端正,眉眼依旧沉敛,肩背却悄悄卸下了常年承压的僵y与凌厉,褪去了掌控一切的霸道与从容,只剩历经权力落败、世事翻覆後的沉静与几分难掩的落寞。
只是积年的权威沉淀尚在,依旧让他举手投足间不同於常人,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随意左右他人命运、随意拿捏两人的感情与未来。他心底清楚,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能一手遮天、掌控韩氏全局的掌权人。三年前的权力落败,不仅剥夺了他的职位与实权,更狠狠打碎了他数十年固执的权利认知,让他从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变成一个只能旁观後辈人生的局外人。
他微微放松了端坐的身姿,不再像从前那般绷紧脊背、气势b人,眼底早已没了半分从前的盛气凌人。过去他执着於掌控、拿捏、规范,总以为自己的判断绝对无误,以为权力在手,便能护住韩聿恩一生无虞。可几年下来,亲眼见证自己的步步算计皆成空,见证他最排斥的感情,顽强地撑过所有风雨,他早已心有动摇。此刻端坐在此,他不愿再带半分偏执,只想安静看清这个nV孩的本质。
他没有质问,没有告诫,没有摆出长辈架子施压,只是安静端坐,目光沉沉落於顾知语身上,时而轻轻敛眼,似在沉Y思索。目光不尖锐、不刻薄,却载着沉甸甸的审视,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但顾知语没有半分退缩,她平静回望着眼前这位曾经最反对她的长辈,坦然而从容。
若是从前,她定然会紧张局促,会下意识退让不安。从前的顾知语敏感自卑、柔软怯懦,深知自己看似平凡,配不上光芒万丈的韩聿恩,也清楚在韩廷霄眼中,自己是攀附权贵、耽误韩聿恩前程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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