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曌走到灵堂前方的话筒前。她站定,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然后落回那幅遗像上。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丈夫贺彧的葬礼。”
台下安静下来。言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递到了最后一排。
“贺彧这一生,为贺家做了很多。贺家暗处的那些事,他替贺家挡着;贺家明面上的T面,他也替贺家撑着。他从不向人解释什么,也从不抱怨什么。他替贺家做了一辈子刀,拿一辈子都在替别人铺路,到了生命的最后才做回了他自己。”
她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那幅遗像。
“他一生护我Ai我。我与他相伴十五年,夫妻缘分却只有三个月。但我会继承先夫遗志,继续他未走完的路,继续完成我要做的事。”
台下很安静。言曌的声音落下去之后,灵堂里只剩下风吹动花圈绸带的声音。
裴砚之坐在中间一排,听到“相伴十五年”的时候,手指停在了膝盖上。他抬起头看着言曌,她站在话筒后面,黑衣白花,目光落在贺彧的遗像上,像在看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十五年。他算了一遍,她十岁的时候就认识贺彧了。
裴砚之此刻才明白,原来言曌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他以为自己是婚姻里面的上位者,他可以给言曌妻子的名分,但他心里一直为尤见怜留了地方,他以为言曌最多是尤见怜的替身。可事实是,言曌从未Ai过他,甚至都不屑于把他当替身。言曌一直Ai着贺彧,Ai了很多年,两个人的感情牵绊b外人想的深。他这个结婚五年的丈夫竟然从未走进过她心里分毫。裴砚之骨子里的傲慢被层层击碎。他不愿承认自己有些双标,可此时才离婚不久的前妻,在这里为她的Ai人主持葬礼,还诉说着两人多年深情。裴砚之此刻就像个小丑,戴了多年绿帽而不自知,离婚时还背负骂名,为一个共享情人抛弃妻子。他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个笑话,是个被言曌一直看不起的笑话。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言曌,她站在那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静。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尤见怜坐在旁边,感觉他身T微微僵住了。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往他身边靠了靠,把他的手轻轻拉过来攥在自己手心里,贴着自己的手臂,像在提醒他她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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