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进生的脊背颓然垮了下来。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只剩下最无力的悲痛。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洗不乾净的粗糙大手。
「贱民……林进一,是新科状元林进生的双生胞兄。」
「继续。」
大堂内只剩下秋风刮过门框的呜咽声。林进一闭上眼,眼泪混着血污砸在青石板上:
「家里只有两分薄田,勉强餬口,却无法支撑两个书生。我便进了深山当猎户,让进生去念书。」
林进一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极致的恨意与悲凉。
「放榜那日,进生落榜了。他本认了命,打算苦读四年再考。可大羲朝为彰显公正,会将三甲的策论张榜天下……进生在县城的榜单上,看见了新科状元周延之的卷子。那破题的立意、字字句句,分明是他在贡院那三尺号舍里,呕心沥血写下的答卷!」
大堂内死寂一片,连裴泓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文章是他熬尽心血写出来的,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他跑去县衙击鼓鸣冤,求大老爷开卷对质,给个公道。可他哪里知道,这县衙早跟京城的官员蛇鼠一窝!」林进一的眼眶彻底裂开,流出混着泥水的血泪,「公堂大门一关,我那本该大好前程的弟弟,被活活打碎了膝盖、打断了脊梁!连口气都没剩,就这麽像破布一样被扔回了我面前!」
林进一猛地仰起头,双眼猩红地直视高台上的帝王。
「我去县府替我弟弟讨命,却被官差当场拿下,打晕套上头套,直接拖进了凌翠县後山那个暗无天日的废矿坑里!在那里,我才知道凌翠县莫名消失的壮丁都在哪……我们像牲口一样被铁链锁着,替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挖那见不得光的黑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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