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表演钢琴,坐在观众席上的人是他的家庭教师而不是他的父母,他弹完了一整首曲子,鞠躬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看到空荡荡的那一排座位,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的、像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杏一样的平静。

        被忽视这件事在他身上发生得太早、太频繁、太理所当然了,早到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不在乎我”的。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吧,小到他还不会用“不在乎”这个词,只知道他妈看他的时候目光经常会从他身上穿过去,落在别的地方,像他是一面透明的玻璃。

        “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杜笍说,“你确保那份文件上是你父亲的签名。”

        “我知道怎么做。”余艺睁开眼睛。

        他又跟杜笍说了一会儿有的没的,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外机运转时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

        余艺把那本杂志放回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他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想哭,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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