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曾在暖阁中对姿妤露出崇拜眼神的萧景琰,卫氏的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她比谁都清楚,在这大梁宫禁之中,一旦权柄易主,前朝太子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我这条命,随你处置!这后宫的权位、萧凌的恩宠,我通通不要了!」她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姿妤的脚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她彻底放弃了身为国母的最後一丝矜持,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在向这场权力游戏的胜利者献祭自己的灵魂。

        「只要你留他一条命……这深宫里唯一能保住他的人,只有你了。姿妤,算我求你……我以这最後的托孤,求你成全!」

        她仰起头,满脸泪痕与泥浆交织,眼神中除了哀求,还隐含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希冀。她试图在这位昔日「闺蜜」眼底搜寻哪怕一丁点的动容,试图勾起那段曾在暖阁内温情脉脉的记忆。

        姿妤依然静静地站着,那绦紫色的衣袍下摆被卫氏抓得褶皱丛生,在昏暗的烛火下,那抹浓厚的紫色竟在视觉中扩散开来,彷佛一池浓稠的鲜血,正顺着卫氏那双丑陋、颤抖的手指向上蔓延。

        姿妤微微侧头,那一身丰盈的身段在华服下显得优雅且冷静,他那隆起的腹部此刻在卫氏眼中,不再是生命的延续,而是一把即将送她们母子入土的断头台。

        他垂眸看着脚下这团曾经高高在上的废墟,感受着那种将一个母亲最後的体温与希望踩在足底的触感。他心底没有恻隐,只有一种终於将宿敌彻底碾碎後的快觉。

        「姐姐,你求错了人。」姿妤终於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枕边低语,却带着见血封喉的毒意,「景琰那孩子确实信任我,可正是这份信任,才让他连死在谁手里,都觉得是种解脱。你说对吗?」

        他缓缓抽回被卫氏攥得变形的裙摆,任由那个瘫软的女人再次跌回腐臭的稻草堆中,像是在摆脱一件脏污的垃圾。那抹鲜红与绦紫交织的影,成了卫氏瞳孔中最後、也最绝望的色彩。

        冷宫内,唯一一盏即将耗尽灯油的琉璃灯盏,在墙角投射出摇曳不安的诡影。姿妤缓缓蹲下身,那袭绦紫色的锦袍在他动作间如同波纹般漾开,将两人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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