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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野王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後,他吐出了最後一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又轻得像是解脱。

        他的手,从张无忌手里滑了下去。

        「大舅!」张无忌跪在床边,把脸埋在殷野王还有余温的手掌里,肩膀剧烈抖动。

        殷离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张已经没了生气的面孔,忽然两腿一软,跪倒在床边。她把头重重撞在床沿上,咚咚咚地磕着,每磕一下,嘴里就喊一声「爹」,磕到额头破了皮,渗出血,喊到声音劈成了碎片。

        赵敏和周芷若同时冲上去,SiSi把她拉开。殷离在两个人怀里奋力挣扎,撕心裂肺地喊着那个字,喊到最後,变成了嚎啕大哭。那哭声从禅房里传出去,传到广场上,传到塔林里。每个听到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默低下了头。

        这个秘密,殷野王不知道,殷离不知道,张无忌也不会知道。他将用一生去照料这个既是母亲又是表妹的nV人,却永远不会知道,那层薄薄的脸皮底下,沉睡着另一个人的记忆与灵魂。

        当天夜里,明教弟子在後山塔林边上又挖了一座新坟,紧紧挨着殷天正的坟墓。父子两个,隔着三尺h土,一同长眠在少室山的松涛声里。

        第二天清晨,各门各派开始陆续告辞。

        武当派是最先走的。宋远桥带着俞莲舟和张松溪来向张无忌辞行,说山上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莫声谷的屍骨要重新安葬,宋青书的事也必须向太师父禀报。张无忌送到山门外,宋远桥摆了摆手,带着两个师弟沿着山道往下走,灰sE的道袍在晨雾里越来越淡,最後被松树的Y影完全遮住了。

        崆峒派、华山派、昆仑派的人马也相继离开。宗维侠走的时候,用那只独臂狠狠拥抱了张无忌一下,只说了一句:「有事一句话。」华山派高老者扯着嗓门嚷嚷了一句「回头请你喝酒」,话音没落就被师弟拽着胳膊拖走了。昆仑派的年轻弟子们,恭恭敬敬对张无忌行了个礼,然後背着师父师母的骨灰罐,默默下了山。

        少林寺的僧人们开始清理战场。山道上的屍T被一具具抬到後山的大坑里,撒上石灰,填土掩埋。那些折断的兵器、砸烂的拒马、烧焦的旗帜,被归拢到一起,准备一把火烧个乾净。钟声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警钟也不是梵钟,就是平常的晨钟,不疾不徐,一声接一声,在告诉所有人,日子还得往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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