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予南，已经找回了全部的记忆与力量。只要她愿意，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将所有人碾成齑粉。可她迟迟没有动手。
她还在权衡，还在感受那些被强行塞进来的、属于人类的羁绊。
这份犹豫让顾子渊既庆幸又恐惧。
庆幸的是，她还愿意去感受去思索，没有直接宣判。
恐惧的是，当她把一切都看清楚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深知自己终将为那些跨越百年的算计与欺瞒付出代价。粉身碎骨也罢，魂飞魄散也好，他绝不后悔。可予南呢？
当她不再是那团纯粹冰冷的远古怨念，当她拥有了人类的悲喜，她该如何看待这具沾满鲜血的躯壳？她真的能承受住这千万年来层层叠加的恶意与背叛吗？
窗外一丝风也没有。夜sE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把整座城市罩进了一只不透光的黑匣子里。
云层又厚了几分，星光在雾霾中糊成一团Si气沉沉的暗斑。闷雷贴着地面，从极远的地方一路滚到窗前，闷闷地震了一下玻璃。
空气凝滞住了。一切都停在暴雨倾盆前那几秒的真空里。树叶不动，车声不响，连呼x1都被掐住了半截。
雨还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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