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内,红烛高照。

        宋一青独自坐在铺着百子千孙帐的婚榻上,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贺南云的身影。眼见着外头席间的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估m0着宾客也该散席了,可那扇贴着大红双喜的门扉依旧毫无动静。

        他心中微沉,唤了侍从一问,才得知是留守後房的贺随安晨起那场炎症突然加剧,此时疼痛难忍。贺南云心急如焚,此刻正寸步不离地守在贺随安屋里照料,一时半刻根本走不开。

        「答答。」

        蜡油顺着烛身一点一滴地融化,在寂静的喜房内发出微弱的声响,将他孤零零独坐的人影拉得极长。

        宋一青垂了垂眼睫,遮去了眼底翻涌的神sE。他行医多年,怎会瞧不出这其中的关窍?贺随安是故意的。不只故意在清晨挑着大婚的当口发作,缺席大婚更是算准了贺南云对贺家的愧疚与敬重,以这恰到好处的「伤势」为由,生生拖住了贺南云的脚步。

        既然进不了这正厅,那便连这洞房花烛夜,也一并毁去。

        宋一青再抬眸时,清冷的视线落在了喜桌上放着的一把包着红布的剪子。那剪子本该用来剪下他与她的各一绺青丝缠绕结在一处,象徵恩Ai不疑的结发夫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豁然站起身来,几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把剪子。随後,他撩开自己身上那件绣工JiNg致的红喜服,对着底下的里K,毫不犹豫地下手剪开了一道极大的口子。

        布料破开,夜风透过窗的缝隙吹进来,带起阵阵有些刺骨的凉意。

        宋一青x口狠狠堵着一口气,将剪子往桌上随手一掷,转身便要推门而出。他倒要亲自去瞧瞧,那位金贵的二哥究竟「痛」到了何种地步。

        谁知,他刚走到门前,手还未碰上门闩,那扇紧闭的房门便抢先一步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青,你这是要去哪儿?」贺南云带着一身未散的清冽酒气大步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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