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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了春奈病房的门,我看见她正坐在轮椅上欣赏着窗外的景sE。我想她刚刚一定也看见自己了吧?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突然像是吓到一般地回过头看着我,接近她的同时我向她说明了荒太已经交代了自己的事情。但是她拒绝了,就连一点委婉的意思都没有。我试着压下怒气,也许我是真的不该来找罪受的。於是我搬出护士和荒太的名义说服她,在经过一番解释後,她这才总算让我推着轮椅来到正门前的庭院里。沿着花圃逛了一圈,最後我们选在某个Y凉处底下歇息。此时的微风吹来令人感到舒爽。春奈突然问起了我一开始是怎麽认识荒太的。我尽量故作轻松,回答了她想知道的问题。而我也反问她,她和荒太目前是否正在交往,虽然明知故问,但我还是b较想听她说出答案;荒太之前所说的并非是无法相信,而是我想知道她会如何答覆。

        她说,我们还没在一起。而我又问她,那你喜欢荒太吗?此刻她却回答,还好。她反问我,我是否也喜欢荒太,我回答喜欢。接着她再问,我喜欢荒太的哪个地方?彼此的对话一到这里,我不禁开始怀疑起她为何要欺骗我她喜欢荒太的程度只有还好,而她怎麽就想知道是荒太的哪一点才让我喜欢上他的?难道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我看着她随风而飘逸的发丝,很想了解她内心的真正想法。之後,我向春奈说如果需要的话,也是可以来医院照顾她。但是她婉拒了。而我不用想就能知道她之所以推辞的原因,春奈不过就是巴不得希望我消失在她和荒太的面前,从此不再出现。我无法忍住带些愤恨的目光去注视着春奈。後来在气急攻心之下,我编织出了表妹曾经藉由坐着轮椅滑下斜坡强迫自己站立而因此快速痊癒的故事试图怂恿她。刚开始她很抗拒,但是不知为何地却被我说服了。明明她现在连站起来都没办法,可她又为什麽想尝试看看呢?

        来到侧门的斜坡前,我看了一眼四下是否无人。忽然间,我想起了母亲当年所说的那句话。她希望我不要辜负了自己。如果是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之上,那麽这也算是一种不辜负?我望着春奈的身影,紧抓着轮椅的握把的双手生出了手汗,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这麽做,但这是她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所以不论如何都与我无关。在她回头看我的时候,我给予她温柔的眼光,希望她别担心太多。事後她要我到底下等她,而我故作恳切地答应了。

        只是後来我不但没有到底下等她,甚至还在那之前一把将她从平地上推了下去。随即我逃离现场,一心想着能逃多远就有多远,可是最後我却逃到了父母亲所属的墓园,走近原本就熟悉的地理位置,跪在他们的墓碑前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只知道当下自己业已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我不求父母亲的原谅,但是我却心慌地不知如何是好,我多麽希望父母亲此刻还在,陪着我一同去面对罪不可赦的谴责和刑罚。我坐在父母亲的身旁,一语不发地在那里待了好几个钟头,直至傍晚时这才重新整理好心情,决定回到医院里去跟穗香道歉以及对荒太坦白。一回到春奈病房的所属楼层,我正好看见荒太迎面走在长廊上,走向他我希望他可以现在就陪我到顶楼一趟,不料他拒绝了,说是春奈发烧需要退烧药,接着便快步地走往护理站。我呆立在原地,也许他早就知道我对春奈的所作所为了,我突然感到非常後悔,也或许有机会的话,我再不会成为他心中的理想伴侣的类型了,因为我已经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给摧残得T无完肤了,我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我在长廊上随便找一个椅子坐下,像个活Si人一般毫无生气地坐着。等到荒太回来时,已然是两个钟头後的事情了。在他和护士确认完春奈目前的情形,这才陪着我前往医院的顶楼。一打开门便感受到了月光的照耀,突然间这里彷佛是某种接受审判的行刑场,站在荒太的前方我觉得自己很ch11u0,因为我似乎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单刀直入地展开对话,对谈到一半时他问我在春奈滑下斜坡後去了哪里,而我并没有诚实并且正面的回答,我恶劣地说,她不想看见我,所以就叫我走开。看着荒太一脸的狐疑,看来他已经不愿意再相信我,反正也无所谓了。

        我开始哭,甚至是cH0U泣。待至荒太对着我训话完,他转过身在我的眼前愤恨地甩上通往顶楼的铁门,独自赶到春奈的身边了。在难过的同时,我却忍不住去想为什麽被荒太守候着的人是春奈,而不是自己?正因为是现在的我早已失去资格了?如果是在将春奈推下斜坡之前,那麽当时的我还算是有机会的吗?

        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份幸运可以成为荒太喜欢的人。

        之後我离开医院,去了当初和荒太一起前往用餐的充满着牛N气味的餐馆。我点了许多食物,但是那些送来的餐点都只吃了几口,搁下餐具,走向角落处的冰箱,我拿了一瓶鲜r,重新回到座位一口一口地喝下。我忽然想起了过去的种种。父亲每次工作完都会提着工具箱回到家中,而母亲会和我一同去迎接父亲,并且,希望我能够替他到浴室放热水。多数时候我只和母亲洗澡,偶尔也会和父亲一起入浴。在那时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全家人无论做什麽事情都可以一起,当然其中包括洗澡。洗澡完,我们一起用餐,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安静地沉入梦乡。事到如今,恐怕没有人可以再与我一同实现这些愿望了。我用叉子戳起了洒满特制r酱的生菜沙拉,一口接着一口,直到口腔内已经鼓胀得塞不下任何食物後,我这才住手。心情好的时候吃什麽都觉得好吃,然而情绪低落时却什麽都吃不下,也不想吃,反而觅食动作成为某种补偿心理的行为。凝视着桌上的每道餐点,不知何故地我觉得好讽刺,自己一个人用餐时的感受是否正是如此?或许,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

        放下餐具,我再也忍不住似的哭了出来。途中老板还不时地过来慰问自己,四周的人都在看我,虽然觉得很丢脸,但又希望此时此刻能有一个人陪伴在身旁,只要安静地陪着我就好。我向老板简单地说明情形,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该怎麽办?他劝我暂时尽量别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头,越是在乎越是和自己过不去。在他开导了一番并且结帐完後,我决定先回家好好休息。我想我还需要一点时间释怀,我想我还需要一点勇气说服自己。离开餐馆时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走到了十点,他们大约要打烊关店了。

        回到家中,由於我累得不想再四处走动,便一头倒在了房间的床上。陷在一阵柔软当中的我想了很多,却不管怎麽想都想不出个头绪,最後我b迫自己入睡。彷佛才睡了没多久,却被电话声吵醒,一接起来得知是荒太出事後,我二话不说地就着今日的衣装赶往医院,是荒太的母亲打来的。一抵达医院,我想起自己居然忘了问伯母荒太现在人在哪里,便凭着认知来到了春奈病房的所属楼层,我不清楚荒太是出了什麽事情,但是我想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在她的身旁。我好羡慕,却也好嫉妒。突然间有一只手在我前往春奈病房的中途抓住了自己,一把拉到茶水间去,是荒太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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